饰演《革命者》里的李大钊,张颂文这次放弃了技巧
即使在《革命者》已经上映后,张颂文依然能够正确描述片中的场景,一字不差地说出影片台词。这几年张颂文的演技备受肯定,被很多人誉为教科书式的表演,但在电影《革命者》里,他舍弃了很多自己擅长的技艺,专心往感受和靠近一百年前的这位革命先驱。他坦言:“不管我做了多少努力,我只触碰到了守常先生千分之一不到。”
“你们要信赖!”
目前关于李大钊的资料仅限于文字和极少数图片,以及一段最近才曝光的几十秒视频。要还原这样一位“活在纸上”的历史人物,张颂文只能通过阅读大量资料往了解李大钊每一阶段说过的话、写过的文章、做过的事情,从中往推导:为什么他能做出这么多轰轰烈烈的大事?是什么造就他的革命精神和人格力量?
读完剧本,有句话一直在张颂文脑海里盘旋,当时还没开机,他跟监制管虎说,一定要把这句话加进往——“你们要信赖!”这句台词也成为张颂文为整部影片提炼的核心精神。张颂文觉得,当年李大钊第一个在中国传播马克思主义,四周的人未必会信这样一个新奇的外国思想,作为播火者,他一定会极力期看大家信赖,这就是这句台词的前提。
《革命者》里有很多李大钊演讲的戏,职业演员处理这类台词,讲究用丹田发力,“强声高节奏”。但张颂文跟导演说,他不信赖李大钊会用丹田来演讲,“他又没上过台词课。”导演问那你想怎么样,张颂文说,我想试试直接大声喊。但这样做也有风险,只能拍半天,而且嗓子可能会坏掉。导演说,那就赌一把吧。结果正如张颂文所料,拍了三遍,嗓子就哑了。但张颂文觉得,这种舍弃技艺的表演是值得的,是对李大钊的敬意。
还有一场戏,剧本里写:李大钊在开滦目睹矿难惨状,发表了一段演讲。但当天拍摄时,听到现场孩子的啼哭、老太太问“大钊先生,我们该怎么办”,所有工人都在等着李大钊演讲时,张颂文突然舍弃了。他说:“我讲不出来。”他认为,当李大钊看到那么多矿工尸体时,以他那颗同情苍生的心,不可能陆续慷慨激昂地演讲。最后这场戏,挪到了李大钊回北大后,“等他清醒过来,他才能演讲。”
用河北乐亭话说“中!”
业内都知道,跟张颂文协作有个前提,不能过分指挥他表演,而是要让他发扬。刚接到《革命者》邀约时,张颂文很忐忑,觉得自己怎么可能演李大钊,但听到导演说答应发扬时,他立马兴奋了,“我看到的史料可以告诉我他生活中是一个什么样的人。我可以把它们都塞进表演里,以一种很自由的方式。”
片中许多表演细节,都来自张颂文的自由发扬。比如在上海工部局门口,李大钊替报童申冤,面对洋人的蛮不讲理,他说出了一段掷地有声的台词:“租界是上海的,上海是中国的,这里每一寸土地都是我们中国的!”这便是张颂文的即兴创作。
拍摄李大钊就义时,张颂文也融进了自己的探求。监狱长宣读完李大钊的判决书后,剧本里就没下文了。张颂文跟导演说,你别喊停,我想知道李大钊会怎么做。开拍前,张颂文也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演,但当于谦饰演的监狱长宣读完毕后,张颂文转过身来看着他,跷起二郎腿,用河北乐亭话说了一句:“中!”这是张颂文特意研究李大钊家乡方言的结果。而当李大钊即将奔赴刑场、走过吴育文身边时,张颂文又加上了一句“辛劳”的台词,更把李大钊舍生忘死的大无畏精神展露无遗。
张颂文还为角色设计了许多小动作。看完李大钊的影像后,他看察到李大钊演讲时会握拳,因此片中的李大钊也多次出现握拳动作。八字胡是李大钊的一个标志形象,张颂文想,一个人有这么长的胡子,肯定会时不时捋一捋,于是他设计了一个摸胡子的习惯性动作。还有一个李大钊在狱中用树枝当烟抽的细节,也让不少看众印象深刻,“我知道李大钊有抽烟的习惯,监狱里没烟抽咋办,假如烟瘾犯了,就有可能拿根棍子当烟抽。”
“把自己的身体借出往”
《革命者》以人物为线索,用毛泽东、陈独秀等八位人物的视角,展现了他们眼里的李大钊。
演员李易峰这次挑战出演青年毛泽东。张颂文笑言,李易峰在片场都快把他掏空了,一见面就“您意见我怎么演,看哪些方面的东西?”但张颂文说:“就咱俩演,你把我当老师,我把你当学生。”张颂文还给李易峰讲了很多有关李大钊和毛泽东的故事,俩人甚至有一次聊到夜里两点多。
秦昊和张颂文已协作多次,这次在片中饰演“南陈北李”,“我跟秦昊话都不用多说,直接就能来。”片中有一段转场戏,从镜头设计到剪辑创意,都来自张颂文的点子,“监狱里挂了一盏油灯,刚好李大钊之前赶骡车送陈独秀离京时,车上也有一盏灯。我跟导演说,你拍你的,我给你来一个你肯定会选的。然后我就看着监狱里的那盏灯,哼起李大钊、陈独秀之前唱过的《友谊地久天长》。”成片中,李大钊注视着狱中的油灯,想起他送陈独秀走时北京郊外的漫天飞雪,镜头巧妙地进进了陈独秀的戏份。
拍摄李大钊和马少骅饰演的孙中山见面时,导演一开始想介绍两位演员见面,却遭到张颂文的拒绝。他说:“拍的是两人第一次见面吧,那何必见面?”导演觉得这有点冒险吧,不商量怎么演?又往找马少骅,结果两位演员的意见一模一样。于是,在二人事先没有沟通、没见过面的情状下,就这么实拍了。张颂文走上楼,见到马少骅,两人看着对方,马少骅说:“守常,终于见面了!”两人的手握在一起,久久没有松开,他们都哭了,“那一刻,我觉得我们都把自己的身体借出往了。我们只沾到了角色的皮毛,但那一点皮毛,弥足宝贵。”